集体办农场,会不会是重烩“大锅饭”

来源:交汇点新闻客户端

“小雪”前后连续阴雨,让苏南晚熟水稻抢收又耽搁了几天。然而眼瞅着稻田里还没收的400亩南粳46,太仓市璜泾镇雅鹿村雅丰农场负责人顾海东一点也不急,“我们秋收是根据烘干产能定进度的,每天120亩,水稻收上来烘干入库、颗粒归仓,旋耕机、条播机紧跟下地,秋收、秋耕和秋种,‘一口气’完成。”

让顾海东如此从容不迫的,是雅丰农场“武装到牙齿”的30多台套农机械,从生产、烘干到加工全程机械化。在太仓,85%以上的农户承包地流转至村集体,像雅丰这样的合作农场共有84家,平均每家种地2380亩,是我省家庭农场平均经营规模的10多倍。在政策奖补和承包地集中经营双重推动下,太仓合作农场对农田高标准整治,普遍配套农机库、烘干、仓储设备,种粮效益大大提高,农民亩均获得1200元以上流转金。
规模经营提高了太仓农业的生产效率,但承包地流转到“村集体”,会不会衍生体制机制弊端,重烩“大锅饭”?记者进行了调查。

合作农场,让贫困村“跃进”富裕村

太仓因春秋吴王设粮仓而得名,史称“天下粮仓”,宋元以后是重要的粮米赋税区。然而随着农村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,村庄空心化、农民老龄化,前些年“谁来种地”“地怎么种”成为一个很头疼的问题。顾爱东说,虽然村里一些大户和家庭农场在村里流转了不少地,但总体上不成规模,种粮的、种菜的、搭大棚的,导致田地碎片化,有的外来种田户吃住在田里。村里没留下积累,还背了环境债,想来想去,还是集体来搞。
2008年,雅鹿村雅丰农场创建,十多年下来,村庄今非昔比:3000多亩农田高标准整治,田成块、树成行、路成网、树成行,一望无垠。大卡车开到田边,收割机伸来“象鼻子”卸粮。村里建了烘干房、碾米厂、保鲜库,大米经过色选、抛光、真空包装后均匀上市,批发价4~5元/500克。农机库里,久保田、东方红牌的拖拉机,佐竹牌的碾米机,井关牌的插秧机、植保机,内置芯片、北斗定位的大农机等,啥都有。仓库屋顶安装太阳能一体化系统,可为冷链库供能。
在这些“高端装配”支持下,雅鹿村从育秧、施肥、植保到收割、烘干、碾米,全程机械化,扣除流转金、管理费,种粮每年纯收入三四百万元。村里用这笔钱投资“标厂经济”,村级收入从过去不足10万元,上升到去年的1300多万元,今年有望达到1500万元,村子从过去的苏州市级贫困村,一跃而为“富裕村”。
太仓元明时期漕粮的主要航道盐铁塘,临近产粮大镇双凤镇庆丰村。“我们在霜降后开镰收早稻武香粳,接着收南粳3908,待晚熟的南粳46收完,还得有几天。”庆丰村村支书马健说,他们不着急收稻子,一是养老稻,水稻成熟度高,糯性高、口感好;二是有充足的农机和库房保障,村里家庭农场和散户全部流转到集体后,统一建成2万平方米育秧大棚、1000平方米仓库、1500平方米机库房,配套12台烘干设备,7000亩水稻平时用工仅20人。

规模经营,集中力量“办大事”

雅鹿村和庆丰村万亩稻田的稻草,收割机切碎撒下,聚拢机收拢、打包机打包后,装运到城厢镇东林村加工成饲料喂养湖羊。太仓全市40%的秸秆都送到东林村,作为饲料厂的原料。 “如果说雅鹿、庆丰是1.0版的集体农场,东林村是2.0版的——不仅发展了规模化、集约化的现代农业,
还接二连三办起了农产品加工和观光农业。”太仓市农业农村局副局长冯瑞兴说,东林农民“土地换保障”住进了安置房,留下了2100亩耕地,村里高标准整治后,还围绕农业办起了饲料厂、屠宰场、食品加工厂、有机肥厂等近十个经营公司。
记者秋收前来到东林村看到,金黄的水稻田、稻田间的彩虹公路和河流织成一幅绚丽画卷。作为“全国生态村”“森林乡村”和循环农业试点村,东林每年接待各地参观团队700批次。“稻田不仅产优质大米,还是乡村旅游的景点和循环农业的起点。”村支书苏齐芳说,他们村年产四五万吨饲料、养了4000头湖羊、生产3000吨有机肥,自己用1000吨,余下的卖到市场上;屠宰厂年宰杀湖羊10多万头,本地羊不够,要到外地调,秸秆—饲料—湖羊—有机肥—还田,在东林村形成循环产业链。
让雅鹿、庆丰、东林良性运转的,除了规模经营,还有各级政府对农业的补助支持。太仓市农业农村局集体资产科王莉介绍,苏州和太仓给予水稻种植的生态补偿和奖补,落实到每亩地有620元,此外农机械购置还有补贴。由于在规模上集体农场达到家庭农场10多倍,可以充裕地调度农村建设用地资源,统一配建农业服务用房,对农机手培训上岗,“集中力量办大事”。顾爱东说,他们的农机装备总价2000多万元,村里只花了1/3;苏齐芳说,东林的农机完成本村服务后,还跨区揽活挣外快,这些都是家庭农场无力投资和难以承担的。

创新机制,避免重烩“大锅饭”

政府补贴、规模种植加上少数人种地,让种田在太仓成为有利可图的产业。王莉介绍,太仓9个区镇(街道)、92家村(涉农社区)共组建集体合作农场84家,总经营面积近20万亩,其中有16.2万亩种粮食,占合作农场总面积80%以上。截至2019年底,合作农场账面总资产11.2亿元,2019年合作农场总收入3.3亿元。
“实践证明,合作农场推动了农业转型升级、农村美丽宜居、农民增收致富。”冯瑞兴说,太仓合作农场共拥有配套农机具1300多台套、仓储面积6万多平方米,高标准农田面积占比达92%,95%合作农场实行了标准化生产,不但有效遏制粮田非粮化,农民也获益多多:除了土地流转金外(庆丰村达到1300元/亩),许多村还有大米等口粮的二次分配,一大批本地农民(50-65岁左右)参与生产经营,获得薪金收入,“一块地上有三块收入”。
但经营权流转到“集体名下”,会不会重烩“大锅饭”?“不会!”冯瑞兴说,一是在制度设计上,村集体资产股份制改造后量化到人,资产增值后“人人有份”;二是在体制机制上,合作农场多数采用“大承包、小包干”方式,将农场土地划分为若干块,选择劳动力充裕、有技术专长的经营户签订委托管理合同,把合作农场的“合作优势”和家庭农场的“管理优势”结合起来,激发经营户的积极性。
“具体说,村集体统一作物品种、肥药配送、提供服务,经营户包成本、包产量,据此奖优罚劣。”马健介绍说,他们把合作农场切分为18块,包干大户除了每亩500元管理费,还有超产奖励,管理得好的,每年忙三个月,就有10多万元收入。

可是手握数千万元农业资产和数千亩农地经营权,合作农场管理层怎样激励?记者了解到,多数合作农场尚未有有效的激励措施。除了根据经营业绩获得各种荣誉,带头人也就十几万元年薪。
对此,省农科院农经所朱方林研究员认为,在苏南这样的经济发达地区,传统农民已不依赖土地经营维持家庭收入,从事粮食生产经营的小农户几乎消失,新型合作农场促进了农业经营规模化、集约化、机械化、绿色化、科技化发展,实现了高质高效,是农业生产关系适应现代农业生产力发展需求的新飞跃,代表着我国未来农业生产合作化经营的方向。但苏南地区有些合作农场隶属于村委会的合作经济组织,不能参照现代企业制度管理,从股权设置上对管理层激励。要挖掘合作社的市场潜力为集体服务,还是要实行“村社分开”,赋予合作社独立的经营自主权,可以聘请职业经理人,赋予生产主体更多的激励,通过做强合作社壮大集体经济,惠及全体村民。
交汇点记者 顾巍钟

新华日报全媒体经济新闻部出品

推荐文章:
  • 我们试了6种冷冻肉的解冻方法告诉你哪种又快又好
  • 快递已到两天 概不配送
  • 皇帝新衣下的首钢队
  • 喜欢你,就要掌控你,这些星座的爱,是“占有和窒息”
  • 农村女子山上干活听见婴儿啼哭声凑过去后大骂不是人
  • 德莱文化身前排大肉?文森特新版本开发重装玩法刺客英雄望而却步
  • 小米10紀念版與華為P40Pro夜拍對決誰料到差距如此大
  • 淘寶電商中小商傢如何玩轉智能推廣
  • 当“美术生”遇到了课本,语文老师气到吐血,美术老师笑开了花!
  • 王者荣耀假期:兰陵王重色轻友实锤了,花木兰被吓得不敢说话?